2012年4月8日星期日

08-04-12「骯脏」的华人性?

说实在的,在部分论者的观念及语气中,不仅「中国性」,连「华人性」或「中华性」(kecinaan/Chineseness),似乎都越来越变成个「脏字眼」,缘因觉得其不符合某种国族建构的大理想、大蓝图、大方针。在眾声喧哗之下,若说华人性於一定程度上已被妖魔化,恐怕也不会太过。值得注意的是:拋出如此论见者,亦包括部分受华文教育者,这或弔诡地显示了华文教育的开放性及中立性——不製造意识形態的「罐头」。

无论如何,不加深思地把华人性视为某种国族、国性或国体之「对立物」、「异物」或「有害物」,诚说明了某些人的思维之偏狭、蔽塞和落后。且不说「国族」、「国性」和「国体」之概念本身就患有各种癥结,极显然地,所谓「国」者,往往亦乃部分时代之部分人的主观想像和意志所阐释、筛选、拼凑者。之所以,一些源自遥远他方的异文化之语言或宗教,也能成为某些国家或社会自认的「本质」因素,丝毫不许质疑和挑战。

如说泰国人不会因佛教乃源自印度,而不视其为本国族和国性中的主干成分;墨西哥人不会因天主教乃当年殖民者强势「输入」者,而拒绝其为传统宗教;日本及韩国人也不会因儒家思想乃源自中国,而把它异化为外来元素(某些人甚至还汲汲於继承及开展儒学上超越中国);爱尔兰人和菲律宾人不会因英语乃其「侵略者」和「殖民者」之语言,而把其定位为「外语」;中国人和越南人亦不会因马克思主义乃「舶来品」,而把其丟还给德国。

实际上,自18世纪末以来,已有许多属於「洋人」的事物,包括物质性、精神性和制度性者,广被非西方社会所內化,並视为自身的一部分,如火车、西装、基督教、启蒙理念、科学、议会民主制等。洋人纵使已远离其殖民地(美洲、澳洲、纽西兰、南非等且不论),但那些让洋人之所以堪称洋人的「洋人性」,並不会也跟著全被卸下,和洋人一道被打包送走。虽有一些社会確曾试图淡化洋人性,如限制或取代其语言,但结果还是得「吃回头草」。

职是之故,所谓华人性,只要不是政治上搞「曖昧认同」者,何必对其那么感冒,乃至恐惧呢?一个有足够自信,不怕输、不自闭、不嚇自己的国家,理应对「非政治化」的华人性更加包容和鼓励才对。当然,华人性和洋人性一样,不可说没其污垢,惟人们也不该「把婴儿和洗澡水一块倒掉」吧?

文章来源:东方日报 作者:郑庭河 2012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