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9日星期四

09-02-12 The Lady和洋房

车子徐徐开到这栋灰色洋房,我脑子里不禁浮现曾经出现的画面。

1995年,军人政权宣佈软禁昂山舒吉;军队迅速包围这座洋房,人民则从四方涌来,在外头筑成一道人墙。双方的衝突,一触即发。

舒吉就在洋房里,她登上梯子,从铁门露出头来,用温和但坚决的语气,化解了一场可能的血灾。

此后,舒吉就在洋房里度过6年,期满后不久,又因一个美国人泅水见她,军方套上罪名,再度把她软禁。

这座洋房,已经形同一个標誌。

此时,洋房就在我眼前,外头已经没有军警驻守,儘管或许还有便衣监视,但是,少了肃杀的氛围。

铁门开启,车子沿著花园小径驶入,来到一座简单朴素的洋房。

洋房约有90年歷史,没有重大翻修,只是维持基本的功能;旁边就是美丽的茵雅湖,也是当年那个冒失的美国人泅水私闯,连累了昂山舒吉的地方。

屋子之简朴,与它的重大意义,不可同比。

隨之,眼前出现的舒吉,更是朴实。

她简单的扎起头髮,紫色上衣,黑色配上图案的沙笼,脚上是一双塑胶人字拖鞋。

眼睛却是明亮,炯炯有神;態度隨和客气,像是一位高贵而有礼的女主人,欢迎来访者。

她用一口优美的英国腔英语,介绍这个环境,也安定了访客们的忐忑心情;毕竟,来到洋房,见到The Lady,有谁还能把持心情?

屋里没有特別的摆设,只有厅前一副巨型的昂山將军画像,比较显眼。昂山將军是缅甸独立之父,也是舒吉的父亲。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过世,据说是被政敌谋杀。政府为了淡化昂山家族的影响力,而委任她的母亲为驻外大使,长年留在印度。

舒吉跟著母亲住在印度,而后留学英国,也嫁给一位英国学者。

若不是母亲病重,她很可能不会回到缅甸;若不是回国时碰上反抗独裁政权的浪潮,她也不会投入民主运动。

印象中的舒吉,是崇高而遥远的民主和道德形象;眼前的The Lady,却是那么隨和自然,还很风趣幽默。

想像中的舒吉,是经歷沧桑,备受打压后的冰冷样子;眼前的T h eLady,却是如此积极乐观,热情洋溢。

最让我感受良多的是,她没有提起过去遭受的痛楚,对於以前的经歷的打击和羞辱,心中也没有恨意,更没有一丝报復念头。

她只是往前看,谈缅甸民主的进程,经济的发展,法治的重要,以及她要如何参与推动这一切;她不追求权力,只追求国家的进步,人民的幸福。

她的內涵和睿智,超过了一般的想像。一般的民主斗士,拥有理想,但也可能空泛,舒吉则是理想和实际兼顾,对於各种问题都有所掌握。譬如,为了瞭解缅甸投资,她阅读和比较了各国,包括大马的投资法律。

告別The Lady和她的洋房,我对缅甸的未来,有不同的想像和期盼。

文章来源:星洲日报‧作者:郑丁贤‧2012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