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大馬國土面積小,但若要治理起來,那也可謂極之困難:由於種族、語言、文化、宗教及階級分化的差異,我國的政治依然存有分歧;而代表特定選民的社群主義政黨崛起,也意味著聯盟政治已成為一種互異,甚至是迥然不同的社群主義利益論爭。
這令人聯想到最近再度被挑起、引發爭議的伊斯蘭刑事法課題,並且納悶這個課題為何沒完沒了。有的人說,伊斯蘭黨要求頒佈伊斯蘭刑事法是不合理的;然而,其他人也有可能會說,要伊斯蘭黨放棄伊斯蘭刑事法是不合理的。畢竟,人們不能指望要社會主義黨放棄社會主義;同樣地,沒有理由要求保守黨放棄保守主義。不過,如果一個社會主義黨被迫與一個保守黨組成聯盟,那將會是怎樣一個情況?如何達致妥協?有哪些方面可以妥協?
看樣子,眼下民聯將會堅持伊斯蘭黨有權針對伊斯蘭刑事法表態、討論、提出建議,乃至於制訂、要求實施伊斯蘭刑事法的底線。我同意這一點,基於各個政黨均有討論本身政黨意識形態的基本原則和要求的權利。不過,伊斯蘭黨也必須接受,隨附這個權利而來的是不同意和否決權利的這一事實,因為其他政黨也有否決這些要求的權利。這就是聯盟政治妥協的一部份,因此,民聯各黨最好清楚認識到這一點。
在籌備來屆全國大選之際,我們除了猜測可能的結果外,能做的不多。當然,這種種猜測都是人們假想出來的,因而無法在現階段獲得驗證。不過,由於我國各政黨經已在他們的行為舉止上表露出某種程度的規範性與可預見性,我們可以初步預測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情境一:國陣大勝,就像2004年那樣。
倘若首相納吉的公共關係活動奏效,人民反彈的可能很小。那又怎樣?這胥視國陣多數派政府的組合,以及國會和州議會的席位該如何分配。回想起2004年,前首相阿都拉贏得巨大的委托統治權——實際上是我國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那時的政府由一個政黨,即巫統所主導。有趣的是,就在這時,巫統的絕對多數優勢和主導地位給阿都拉一個改革巫統與國家的機會。然而,我國民眾見到的卻是一系列的行動——揮舞馬來短劍之類的事情——使得國陣在廣泛的大馬人民眼中信譽盡失。
不過,假使這次國陣各黨間的席位分配更加平均(然而不太可能),那首相變得平衡巫統、馬華、民政等政黨的要求,尤其是在眼下我國的經濟蛋糕正逐漸萎縮,而社群主義的經濟要求又日趨抬頭的時候。不用說,這絕非易事。
情境二:民聯大勝,就像2008年那樣,或取得更大規模的勝利。
要是首相納吉的改革胎死腹中(無論原因為何,包括他本身的支持者蓄意破壞或來自國陣的阻力),那我們就有可能面臨民聯政府執政:這在我國歷史上是前所未見的。現在,先讓我們來厘清一些繆見:有的人說,民聯不會是一個穩定的政府,因為是聯合政府的緣故;可是,坦白說,這樣的評論站不住腳,因為國陣同樣是聯合政府,就像1950年代至1970年代初的聯盟一樣。對民聯來說,組成聯合政府不是一個問題,要如何平衡各黨之間的要求才是問題所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二個問題隨之出現:如果民聯政府是由伊斯蘭黨主導呢?又或是行動黨或公正黨主導?
當前民聯領袖表示,在沒有獲得民聯所有政黨的同意下,是不會實施伊斯蘭刑事法的,很好。然而,要是民聯聯邦政府由伊斯蘭黨主導,就像2004年巫統擁有絕對優勢那樣,將會是怎樣的情況?反之,倘若行動黨以同樣的絕對優勢主導聯合政府呢?這樣的結果將有可能使民聯迄今建立起來的平衡被破壞,使我們重新回到起跑點上。
無論如何,國陣與民聯皆為聯盟,假使任何一個成員黨獨攬大權,上述兩個聯盟都得想方設法,尋求並確立自身聯盟的合作共識,以便盡可能地拉攏選民。
的確,一般民眾見到他們和國家的命運被閉門會談的政治人物輕率地議論,應該會相當的泄氣。令人擔憂的是,我們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裡面進行的是甚麼樣討價還價的交易,以及甚麼樣的妥協。令人擔憂的是,到頭來,他們的妥協有可能對我們的生活和未來造成永久的影響。而且,要知道,政治代表與領袖是不會去理會個體的感受的。可是,這本來就是政治的本質,而且也是我國自1957年或1963年以來的政治現實。
我堅信,當權者絕對不會在乎我,我的生活,我的渴望,甚至是我手上那渺小的一票。我們都是統計的數字而已,所以並不重要,除非我們集腋成裘,那才會有力量。我唯一的希望是,正當國內的政治人物互相辯論、爭吵及討價還價時,最終將能被理智、常識及實事求是戰勝——就這一次,來自國陣與民聯及所有政黨的政治人物都能以國家的利益為出發點。(譯:曾慧金)
文章来源:星洲日報‧作者:法立諾‧2011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