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5日星期二

12-11-11 大馬式偽保守主義

如何定性大馬?不少人認為,大馬在性質上是個種族主義國家,不論在政經文教面,均充滿著種族主義(Racism);只是,大馬的種族主義又有其特殊性。

主義「-ism」這字眼,本是個多義詞,在英文,其義項多達約十項;在中文,一般的用法中,也至少有四大義項,一為指一種社會制度或政治經濟體制,如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二為指一套思想體系,如馬克思主義、達爾文主義、保守主義;三指一種思想作用,如主觀主義;四指一種歧視行為,如種族主義、族群主義。

就大馬來說,由於馬來人與華人或東馬土著皆屬蒙古人種(Mongoloid),故嚴格來說,存在於他們之間的歧視行為應視為族群主義,而非種族主義;惟若涉及印度裔,則可稱為種族主義。在大馬,「Ethnicism」(族群主義)這個字,也常用「Communalism」這字眼來表達。

通常情況下,族群或種族主義,多會伴隨一種分人我優劣的偏見(prejudice),如白人優越主義(論),以合理化其此視,進而鞏固本身集團的不當權益。在大馬,個人感覺是,大體上而言,馬來人是頗看得起華人的;而許多掌權的馬來精英,一方面呼籲馬來人應向華人學習,如白手起家,或勤儉致富,他方面又出於謀略的考慮,一昧突出華人威脅論,以圖保權保位。

一些右翼組織,如土著權威組織(Perkasa),更動不動就拋出聯邦憲法第153條來合理化其訴求;只是,其對153條的操作運用,也很具選擇性,如只提護衛馬來人的一面,而不提最高元首也有護衛非馬來人的正當權益(legitimate interest)的一面。這就是族群/種族主義長盛不衰的因與果,因果更相互強化。

缺乏左右論述的大馬

一般上,論者多把這些族群/種族主義歸類為右翼保守主義,或者是說,政治保守主義是大馬政治的主流。依我看,較正確的說法應是,進入1970年代後,保守主義已成為大馬的政治主流;因為,嚴格意義的左翼、社會主義勢力已不成氣候,剩下的,就是族群/種族、宗教主義。只是,隨著大馬社會經濟結構的變化與都市化,國際化的進程,情況已日趨複雜。

就大馬的保守主義(Conservatism)來說,如時事評論人潘永強所言,這是缺乏嚴格意義的保守主義內容的保守主義。雖說保守主義也非鐵板一塊,人體上言,它是具有以下思想主張的思想體系:如假設人性總難免有些缺陷,故應著重傳統的連續性,而反對狂風暴雨式的改革;著重多樣性,認為沒有多樣性,就會失去自由的基礎;政府應守其本份,不應侵犯個人的自由、財產;改革應是漸進的,而非激進的,故政府應對大動作、大事業採取審慎態度;主張「限政」的有限政府(limited government),擁護自由市場;反社會主義;在自由對平等、效率對福利的矛盾中,主張自由先於平等,效率先於福利;強調個人責任,人人自負其責;認為人有好逸惡勞的劣根性。

若用當代的術語,這可說是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其政策主張便是自由化,去除管制(deregulution)、民營化、自由競爭;讓市場決定與處理問題等。顯見,這些貨真價實的保守主義,與大馬現行的保守主義,可說在很多方面是背道而馳的。按潘永強的說法,早期馬華公會的總會長陳禎祿,便是較接近本真的保守主義的政治家。「沒有主義」的馬華公會,若要轉型,選擇理性的保守主義,不失為一條可考慮的路線。若大馬政治真能轉型入此,將是可喜的轉型。

說起來,在發達國,政治基本上便是圍繞著左(社會主義或社會民主主義)與右(保守主義)的競爭展開的,由於人性不變,這個左對右的競爭,雖會有程度上的差別,如中間偏右、中間偏左、極端右翼、極端左翼、中間路線等,但基本格局就是左對右的光譜。在大馬,由於族群/種族主義被蓄意擴大,反而被有謀略、權術地掩蓋掉,這種「有術無道」的政治,恰恰突顯了大馬政治的落後與反動,是偽保守主義的極致。

文章来源:东方日报 作者:孫和聲 2011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