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9日星期日

09-10-11 大马华人的返祖性

许多种类的动物都有“返祖”(atavism) 本能。如海龟、鲑鱼、侯鸟及燕子等等,每年旅行数千里到“祖生地”繁殖下一代,甚至在当地死去。在人类中华人的返祖性最强烈,这与中国社会停滞于农耕文化长达5000多年不无关系。

中国5000年的历史是治乱各占一半的循环,有如黑白太极图。有限的农粮生产不足供应无限增长的人口需求。一旦天灾人祸发生,农民就大量逃亡他乡,但他们念念不忘自己的姓氏祖先;当社会恢复“统治”时,他们又会“回乡”。

近年出现“语缘性”组织

近年来,中国越来越富,当年逃难至东南亚的华人第二或第三代又显示出“返祖现象”。在巴生河流域不时出现新成立的同乡会。它们在表面上是属“地缘性”的社团组织,但在实质上则为新型的“语缘性”组织,依据所讲的共同“方言”而组成的社团。它们的成员们绝大多数都不是在共同“方言”的中国原乡地诞生和成长的。例如,新成立的福州会馆,它们的成员们几乎全是讲福州方言的土生土长的华裔。他们的返祖性首先是反映在共同的方言上,然后才追溯到“地缘”。

八月杪,雪隆福州会馆组织福建省八闽探亲旅行团,反应非常热烈,参与者多达80多人,其中包括扶老携幼的全家行,和首次与再次寻根者。庞大的寻根团荣获多个当地有关当局设宴欢迎款待。

首次寻根天雨靠吹

我是首次参团到先父的故乡。我曾多次“蜻蜓点水式”地游览过中国大江南北,从来都不想去福州。因为父亲在世时,他从来没有叫我“返乡”探亲,但曾对我讲过他在故乡的伤心史,在改朝换代的过渡时期,在古田县卓洋乡飞坪村的祖父及大伯家破人亡,倾家荡财。能逃离的家人已全部逃亡至马来亚。家乡已全无亲人,只是伤心地,回乡只会倍增伤心和悲疼。

8月28日在古田侨办宴请的晚餐会上,我曾请教侨联办事员如何去飞坪村一行。他回应的第一句话是:“在改朝换代的时期,飞坪村是土匪村”,距离古田县镇约需二三小时的车程。从村里留存的族谱中可找到亲人,不过你必须知道祖父和父亲等最少三代的“辈字”。

然而,老天不作美,细雨纷纷,第二天一早我向一家药品店店员打探去飞坪村的交通事宜时,她听说我是“飞坪村”人,深感高兴。她来自毗邻飞坪村的一村庄。天又下雨,通往飞坪村的道路又不好,地处偏远山区,当地又无旅店,即使只在村里绕一圈,一天的时间也不够。她用古田方言说,“你是飞坪人,我们是同乡人。我有一个飞坪村朋友在附近做工,你等一下,我叫她来告诉你飞坪村详情。”

我不能久等而离店外出。不到五分钟,她从店里冲出来,热忱地劝告我不要去完全陌生的飞坪村寻亲人。我很感激她的好心相劝,决定改次才去探访父亲的故乡。

城市化冲淡故乡情?

停滞5000年的中国农业社会正被工业化打破,农村过剩人口涌往城市落户,告别了农耕地。他们的第二代还会把他们父母亲家乡当作自己的家乡吗?对于第三及第四后代,祖先的家乡必将成为抽象名词或寻根旅游的目的地。

可预言:未来中国人相见极可能不再问:家乡在哪里?相反地大马华人将成立愈来愈多的新型同乡会,显示出更加强烈的返祖性,因为“外婆家”越来越富裕强盛,可去从中分一杯羹!

文章来源:南洋商报 作者:潘兴才 2011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