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文是我的摯友,從1953年開始,我就和他一起在檳城鐘靈中學讀書。那時我很胖、很自卑。大家都取笑我,雖無惡意,但心裡總是很難過,只有清文和江順清兩人對我特別關照,還安慰我。打從那時起,大家常在一起吃喝玩樂、溫習功課。清文比我年長,懂得比我多,就像大哥帶著弟弟一樣,自我刻苦鍛煉減肥之後,我變得瀟灑,也有了自信。
我們為維護鐘靈主權,靜坐罷課抗議學校接受政府津貼,而被捕及開除學籍,我與清文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繫。直至1970年代,我們又回到華教工作。我擔任深齋獨中董事長,清文則為復辦南華獨中奔走。我們又在一起為華教打拼。
1973年的獨中復興運動,就是他建議的。因為在513事件後,華教是一個敏感問題,無人敢出來擔當,結果霹董聯會開會決定推舉我及沈亭出來領導。自此以後,我們經常討論獨中辦學的課題。雖然他很忙,但為華教的前途常常唸唸叨叨的。
在他的《成功的失敗人》一書中,其中有一段敘述:「……(顏清文)單刀直入問胡萬鐸,你一天到晚愛護華文教育,你的孩子在哪裡讀書?」
「胡萬鐸告訴他,他的孩子念華小。華小畢業後到新加坡念中學,大學則在英國劍橋升學。顏清文再問他:那怡保的礦工、街邊小販的孩子,就要去你學校(深齋)讀書嗎?」他得到的回答是:「誰叫他們沒有錢,只好到我學校來讀。」
在此,我要指出這段話有二個誤點。一是我出來領導獨中復興運動,挽救獨中,就是要宣教,鼓勵他人把孩子送入獨中就讀,而我自己就應以身作則,言行一致。我有五個孩子,都送進華小唸書,中學都到深齋中學升學,接受母語教育,到高中時才轉學新加坡華僑中學或聖尼格拉女中,之後才到英國帝國大學深造。
我一向言出必行,絕不講一套,做一套。我不像一些熱愛華教分子,表面上打著鮮明的旗幟,只會批評別人不愛華教,而他自己卻把孩子送入國中受教育;甚至一些領袖人物也是如此,那時他們覺得獨中的程度不好,因為收的都是落第生或成績不佳的學生,而且獨中文憑又不受政府承認。為了孩子前途而送入國中;有的甚至讓自己孩子作抉擇。
我的孩子雖出身於獨中,由於他們自愛,今天都在外國著名大學畢業,也有良好的職業,由於他們從小接受華文教育,受到儒家思想的薰陶,頗懂忠、孝、仁、愛、禮、義、廉、恥的美德,這是值得我老懷安慰的地方。
其次,至於說我辦學是給礦工,及街邊小販孩子來讀,也不盡然。既然是辦學,不論貧富的孩子都受歡迎,他們都有受教育的權利。教育是有教無類的。我認為窮苦人家的孩子,若經濟有困難,我們應給予協助。當時我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而不是沒有錢的都送入深齋中學。
辦獨中要與時並進,我們一定要辦得最好,當然設備也得趕上時代需求,否則誰要把孩子送入落伍的學校貽誤孩子的前途?
獨中在80年代,因感到獨中只強調母語教育的優越性而忽略語文的實用性,毅然提出要提高英文程度,因為英文是國際用語。提高英文程度是讓孩子將來掌握多一種語文,在社會較容易謀生,但卻受到指責與批評,說我是華教的叛逆分子,說我把華教帶入低潮。
我和清文一樣在華教的認知上有許多共同點,也都受到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與指責。這一切都已過去。獨中的辦學現已被時人接受、認同,在教育圈大放異彩。你的孩子將到哪裡去讀書?
文章来源:东方日报 作者:胡萬鐸 2011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