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6日星期一

16-01-12 小说救国 电视害人

戊戍变法失败之后,梁启超脱险,登上日本军舰赴日。

仓皇逃命,任公除一身穿戴,只有广东话的“带着两梳蕉”(一双手)上舰,此外别无长物。舰长送他一部小说《佳人之奇遇》遣闷。他一读之下,他对小说有了新看法,也开始了他“小说救国论”的思考。

柴四郎这本梁氏誉之为“文章之绝佳,可称绝步”,小说内容则是“且彼等尽系国破家亡之人,相谋复兴之策,其心理之表现,均不谋而同,曾受极端压迫,为国家兴亡抱必死决心,为骨肉朋友之正义,而牺牲自己……均系人群进化、公理公例,侵略压迫民权革命,优胜劣败之经过,英雄豪杰伟大事迹”。

政治小说以救中国

梁氏也以泰西的“魁儒硕学,仁人志士,往往以其身之所经历,及胸中所怀政治之议论,一寄之于小说。”而小说一出,学生、兵丁、市侩、农氓、工匠、车夫马卒、妇女、童孺,无不人手一卷,口诵传阅。因此,每出一书,全国议论为之一变。所以,他认为欲救中国,转弱为强,即政治小说。所以,他不但翻译小说,他也动手写小说,大力鼓吹小说救国。

另一方面,中国人之所以“惑堪舆,惑相命……因风水而阻止铁路,阻止开矿,争坟墓而阖族械斗,杀人如草……废时生事,消耗国力……”“轻薄无行,沉溺声色,绻恋床第……惟以多情多感多愁多病为一大事业,儿女情多,风云气少,甚者为伤风败俗之行,毒遍社会”“绿林豪杰,遍地皆是,日日有桃园之拜,处处有梁山之盟……充斥于下等社会之脑中,遂成为哥老会大刀等会,卒至有如义和团者起,沦陷京国,启召外戎”都因中国的传统小说之毒害也。这说法,其实是过度简化了“丑陃的中国人”各种复杂而深层的因素。

少年杀人效法卡通

一币两面,小说的影响,有好有坏。好坏影响的两个极端如任公所描述的,毕竟为数较少。每部作品的影响力,各有不同;大多数作品所发生的影响力,十分有限,犹如过眼云烟者居多。例如胡适之所推崇的美国名律师丹诺,替两个少年无端杀童脱罪,理由为两个恶少是受了尼采超人哲学的影响。尼采的学说或邪说,诚然影响深远,但是否促成两个恶少杀人的动机?只能存疑。他们真的读懂尼采的学说吗?

尼采的作品,读得下、读得懂的人,不及《哈利波特》的万份之一啊。

上述《佳人之奇遇》,能成为中国近代最具影响力的百部翻译小说之一,是时代使然,更是当时风云人物任公翻译推介之力。换成另一译者,这部据说粗糙的作品,未必有此际遇。

十九世纪的人读小说,二十世纪的人看电视,这话大致不错。诗巫少年入屋偷窃被发觉,竟狠下心连杀四人以灭口的,被捕后招认杀人是模仿他最爱的卡通片《名侦探柯南》的手法。小说、电影、电视、流行歌曲等等,都有影响力,到了极致,好的可以“救国”,坏的可以害人。在这人有知的权力高涨的年代,有益世道人心的作品,人多不感兴趣;而败坏世道人心的邪说,却有存在毒害众生的无限权力,奈何?

文章来源:南洋商报 作者:黄子 2012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