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經濟事務言,新加坡政府與大馬政府間一個明顯差別是,新加坡較能坦然面對現實,勇對挑戰,而大馬則傾向隱惡揚善。前者有助於提高危機意識,後者則易陷入自欺欺人。
以歐美債務致成的出口挑戰來說,大馬官方一方面說,它不會對大馬構成重大影響,他方面又說,擴大內需可保住增長。實則,大馬本是個高度依賴貿易的高貿易依賴國(Trade Dependence),其出口總額多年來便已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GDP,比重僅次於新加坡和香港,比中國的約40%還高得多,這注定了世界經濟形勢會對我國有重大影響。
從增長的角度看,決定一國增長勢頭的三大因素為消費、投資與淨出口(即出口減去進口的淨值)。在1990年代初、中期,大馬的高速增長動力來自高投資與高出口,而1997-98年後則無奈地轉靠內需,也就是內部消費,以抵消低投資與出口的作用。即便如此,進入21世紀前10年,也僅取得約5%的年均增長率,遠低於1987-97年的近10%的增長率。
這個以消費促內需的手法,也已用了10多年,如在1997年時,銀行法定儲備率(SRR)為13.5%,而之後,則劇降至約3%,使銀行多出約10%的貸款能力。這樣的手法本應是短期的反週期(Anti-Cyclical)手法,可卻成為長期化、經常化的手法,其結果之一便是,公共債務與家戶債務均雙雙遞增,就家戶債務言,其占GDP的百分比,已從1990年代的約40多%,劇升到目前的約77%,在亞洲僅次於日本,高居第二!再遞增的空間已不大,且會進一步加劇破產率。若發生國內外經濟危機,很易引發傳染病式的倒債、資產暴跌、舉債成本遞增、就業惡化等不良作用。
從長遠來看,作為一個中小型的高度開放經濟體,偏重內需若長期化,肯定會進一步削弱我國的整體的競爭力,尤其是可貿易部門(Tradable Sector)的產業競爭力。以美國與歐洲的幾個高債務危機國言,他們的結構性問題之一,在於長期過度依靠內需與出口不振,也就是經常帳戶,尤其是商品帳戶(Trade Account),長期出現逆差,以至削弱了還債力與創業力。連美國這樣的大國,也因出口不振,缺乏貿易競爭力而引發畸形的內需帶動型增長,更何況大馬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兩邊不到岸的開放經濟體。
即便政府派錢買選票與刺激內需,也是本標不治,徒加劇國債而已。經濟轉型計劃雖表面說以民間資本為發動機,可實際上這所謂私人資本,多為政聯公司(GLC),而非一般意義的民間資本,民間投資不是難調動起來,就是傾向對外投資,而非對內投資。在這種情況下,轉型恐怕是有形無神,而偏重消費推動的服務業與基建,也難強化大馬的產業與企業競爭力。這種高債務推動型手段將會遺害後代。
大馬真正要做的實為貨真價實的結構性改革、體制改革,真刀實槍的反腐倡廉,切斷為財團輸送利益的大型項目,去除尋租與強化企業家型經濟體。
文章来源:东方日报 作者:孫和聲 20120116